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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不会反抗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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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亲眼看到,谁都不会相信人类竟然可以对同类做出这样的事、但更无法相信世上竟然有如此不会反抗的羔羊。

    后新罗马帝国纪元1201年11月15日(条顿帝国历1001年11月15日)下午,伊莉安娜一行看到了让他们终身难忘的景象。如果没有伊莉安娜在场,他们在抵达细尼城的第二天就和当地极端法西斯武装部队开战了。

    当时,已摸清了不少情报的他们正要回骑士驿站、却遇到了在午餐时相识的那名中年将校。这位军衔为上校的中年男子是出生在此地的“白衫军”卫戍部队司令长官,标准的狂热法西斯种族主义信奉者、据说曾亲手“清理”过上千名尤太人。

    不过,像这样位高权重的积极分子、在目前的细尼城内却只能屈居二把手的位置。现在,细尼城的最高军政权、都集中在从西新罗马帝国首都芬莉尔城派遣到此地的“克苏鲁”部队分部手中。而在这些天,从细尼城邦乃至附近城邦搜捕到的儿童正陆续集中在这个虽不大、但位于交通枢纽地区的城市。所有儿童在被像家畜那样鉴定分类后,再成批运往帝都芬莉尔城。

    除了儿童,还有大批成年的尤太人、有色人种、非“亚利安人”的“劣等民族”民众被押送到此等待“就地处理”。事实上,此时在欧罗大陆、凡在新西罗马帝国和西西里亚王国的势力范围内都到处上演着这种惨剧。

    这种勾当由于太恶心,即使对皇帝屋大维死心塌地的新西罗马帝国正规军都很少参与。而干得最起劲的,就是在欧罗大陆已臭名昭彰的“白衫军”。不过要说到干“细活”、那还得以“白衫军”的独立特殊部队“克苏鲁”最精通。除了收集儿童进行“圣徒选拔”,“克苏鲁”部队还成立了专门的部门以活人作为实验体开展各种研究。对于这个代号为“死亡天使”的内部部门,就是曾是“克苏鲁”部队成员的爱玛也不知详情。

    不过,意外的机会却让伊莉安娜他们亲眼目睹了此部门的“华丽风采”。那位喜欢别人称其为“清道夫上校”的地方司令长官正邀请在骑士驿站逗留的年轻骑士军官去观赏如何清理“劣等民族”。

    “白衫军”的成员们都十分雀跃,但正规军团的骑士军官则大多露出不屑的眼神——这些人并不是对“劣等民族”有同情心,而是出于正规军轻视地方杂牌的传统心理、并认为对无抵抗者单方面杀戮毫无荣誉感可言。这种反应让“清道夫上校”觉得十分羞愤和恼怒。

    正好赶上此情景的伊莉安娜等人却对此机会求之不得。于是、他们便以好奇心打动那些年轻的正规军骑士们,混在这群“观光者”人群中一齐前往“参观”。

    被当地公认为模范丈夫兼父亲的“清道夫上校”一路上先谈论自己的幸福家庭、接着把话题转向如何宰杀“劣等民族”。看着此人兴奋得扭曲的嘴脸、再想想他刚才介绍自己家庭时的慈祥样子,年少的卡妙实在不能把这前后两张脸联系到一起。

    “所有劣等民族必须从这个大陆、这个世界上清理掉!有色人种会从高贵聪明的白人嘴边偷走面包,要全部杀光!混进白人圈子的肮脏尤太人更是一个都不能留!光是想到这些低劣的畜生就让我恶心!为了这个伟大的理想,我宁可让双手染上污浊的劣等民族鲜血、成为一个为纯净世界而战的清道夫!”

    挥动臂膀,吐沫横飞的“清道夫上校”激情地边走边发表即兴演讲、脸上还露出殉道者的神圣表情。其说道:

    “劣等民族中,尤太人是最劣等的!他们一出生就污秽无比,贪婪狡猾得像狐狸、自私自利得像地鼠、软弱胆怯得像羔羊!我以前曾是‘为了清净公正的世界’组织的成员,有一次分队遇到包围、队中的尤太人居然在最危急的时候合伙背叛了,队长和伙伴们死得好冤啊!从那时我就认清了,大陆各国把尤太人看成人渣民族是完全正确的、而现在把他们杀光更是正义在伸张!我投身‘白衫军’后杀过无数尤太狗,他们常常主动把敢反抗的人捆起来交给我,讥笑嘲讽那些有骨气向我军亮剑的人、靠出卖同伴来讨饶。当我指挥部队开始清理他们的时候,居然无人敢做出任何反抗、比杀羊还容易!这样的民族不灭亡,还有天理吗?”

    很快,众人便来到了首个“参观地点”——一个设立在细尼城外郊区的万人坑,这里是专门“清理”尤太人的地方之一。

    就如同“清道夫上校”所说,与其说是屠杀、不如说是简单迅捷的流水线方式。成群结队的尤太人男女老少排好秩序、自己跪到坑前伸出脑袋,旁边的刽子手手起斧落、人头滚入大坑、接着尸身也被一脚踢了下去。

    排在周围等待“清理”的尤太人足足有好几千人,而在现场的看守和刽子手加起来总共才不足一百。

    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抗被屠宰的命运。

    这群羔羊们如伸脖鸭般探出脑袋、麻木地看着坑里的同胞尸首。坑中积起几罗马公尺深的鲜血,一跪、一砍、一踢的动作不断地重复着。

    爱玛有想呕吐的感觉。而卡妙则怒火中烧,别说性格冲动的他、就是一向温厚沉稳的卡尔玛也忍不住了。伊莉安娜这次没拦他们,只淡淡地用念力“说”了一句:

    (对于不会反抗的羔羊,别人根本救不了他们、因为他们自己都不想救自己。你们要动手、我不拦你们,只请你们等一等、看一看。他们中只要有一个敢站出来反抗的、哪怕只是呐喊一声,我们就亮剑出手。否则,那就是他们活该去死。)

    屠杀还是在进行,却依然没有一个人反抗。直到最后一颗人头落坑中,也始终没出现一声反抗命运的呐喊。

    卡妙眼中隐藏的是痛苦和悲愤、爱玛心中宛如刀绞、卡尔玛却感受到了深深的哀伤和怒火——为什么这群人如此委靡软弱!?

    (仔细地看着、牢牢地记住,我们在见证人类历史上无数次重复的悲剧——奴在其身、其人可怜,奴在其心、其人可鄙。有能力反抗、却不会反抗的羔羊根本不值得怜悯、只配充当别人的盘中餐和牺牲品。人是这样的、国家是这样的、民族也是这样的。没有自强奋斗的理想,没有敢于反抗命运的勇气,反而讥笑嘲讽英雄主义和亮剑精神的人、国家、民族,就理应被淘汰灭绝。)

    银发少女比永久冰层更寒冷的眼神无慈悲地打量着面前的大屠杀,她用念力传递的“话”直入三名同伴的脑中、刻进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清道夫上校”接着带大家继续“参观”了好几处屠杀尤太人的场所,情况异乎寻常的一致。有些地方连万人坑都不挖,执刑者命令尤太人把木柴堆积起来、自己躺到上面,然后下一批尤太人重复这样的操作。最后,刽子手往夹着人的柴堆上泼煤油、一把火烧个干净。

    在整个过程中,除了惨叫和求饶声、仍然没有一个人反抗或者怒吼一下。

    一个也没有。

    虽然这群人中并不缺身强体壮者、而且人数要比屠杀者多得多,却没有一个人哪怕只是尝试一下去反抗这种可悲的命运。

    从十月份到现在,被以各种方式残酷屠杀的“劣等民族”中、尤太人占了相当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这群不会反抗的羔羊太好杀了。

    就在所有人、包括那些狂热的“白衫军”青年军官都有些受不了的时候,伊莉安娜淡雅地打着无聊的哈欠询问:

    “尊重的上校先生,除了这些反复的拙劣表演,有没有技术含量高一些、带点艺术美感的‘细活’供我们开开眼界的?比如、传闻中‘克苏鲁’部队设在此地分部的‘死亡天使’部门?”

    银发少女的话、立刻激起已经看腻了屠杀游戏的年轻军官们的一致赞同,大家都想乘此机会开开眼界。

    “是啊,我虽然是从‘克苏鲁’部队总部而来的、但也从未亲眼目睹过‘死亡天使’部门。听说此部门是为了替各地收集的儿童做鉴定分类、以减轻帝都总部工作负担而设立的。我也很有兴趣见识一下。”

    会意的爱玛忍住心中的恶心和愤怒,含笑配合伊莉安娜向“清道夫上校”提出请求。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的“清道夫上校”一时变得支支吾吾。

    “我看算了吧,大家也不用为难上校先生了。连我隶属于‘克苏鲁’部队之中的好友爱玛中尉小姐都不曾有机会目睹其中奥妙,身为此地最高司令长官、却只能屈就二把手位置的上校先生又如何能让我们大家一饱眼福呢?”

    刻意以贵族千金的傲慢之态轻笑三声,伊莉安娜表演得十足像那种出身名门而高慢骄横的豪门世家子女。早觉得她背景不简单的“清道夫上校”望望银发少女肩章上和自己平级的上校军衔(伊莉安娜真正的军衔也是上校)、恨得直咬牙——

    (又是一个年纪轻轻、靠爹妈伟大就平步青云的娃娃骑士军官!老子我流了多少血汗、苦学苦练了多少年、杀了多少人、今天才成为上校呢!?)

    但其只敢在心里骂,能从“为了清净公正的世界”脱离并在“白衫军”混到如今地位、不是鬼精也混成了人精。“清道夫上校”赔着笑脸答道:

    “好、好,既然各位大有前途的年青人想开开眼界,我作为本地最高司令长官、不信连让大家饱饱眼福的权力也没有。”

    众人欢呼声中再次起程,伊莉安娜望着转过身、暗自恼怒着的“清道夫上校”,刚才唇边的轻慢嘲笑已化作冰之微笑。她徐徐起手、纤纤五指并拢后向下优美地一划,身旁紧随的三位同伴立刻明白——

    真正该动手的时候快到了,而且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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