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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女武神的战曲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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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是地狱君主在降临后渴望更多生赘的鲜血和灵魂,在这个宝蓝色圆月统治夜空的噩梦之夜注定要上演更恐怖的活剧。芬莉尔城中,因蝇王降临而骚乱的荒魂怨灵刚被控制、从皇宫疯狂而至的魔狼芬莉尔又将城内搅得血肉模糊。

    狂乱的血腥咆哮中,凡是魔狼所经之处无不是一片血光之色,一排排试图阻止它的自由城邦同盟军战士和四散奔逃的西新罗马人市民变成了一堆堆倒落在大街上的尸体,地上像是布满了腥红的泥泞,断肢残躯散布在各处。魔狼芬莉尔狂奔而过的这条血路,就如同一条由碎尸铺出来的死亡通道。

    好在正处于受伤疯狂状态的魔狼只是一直线横冲直撞、并无意屠戮此城,否则城中的死伤人数大概至少还要多出几倍。

    “染血的铁圣女”希萌和小野猫尤娜在此危情下只能下令将士们组织城中百姓分左右两边避难、先让出中央大道避开此神话级魔兽的狂暴锋芒,随后从队中挑出一干战斗力较强的好手出城继续追赶。

    而在城外,已杀散怨灵的西西里亚老将军“红胡子”加里波第和“暗夜的贵公子”亚兰卡德发现城中情况不对、正准备派人支援城内,城门连着周围的城墙一起稀里哗啦地被撞倒在地。一只浑身燃烧着黑青色地狱斗气的深灰色魔狼如小山般矗立在他们面前,血红的目光扫视着城外二十几万大军、如同看着一群任其吞噬的绵羊。城外的将兵虽多,但主要全是西西里亚军、这群西西里亚人出娘胎到现在还没见过这种恐怖的非常识敌人,恐惧不安迅速在人群中传播开。在这种情况下,人数上的优势丝毫发挥不了作用、反而会加剧恐慌的感染。更何况,说到平均作战能力,西西里亚军在综合素质上比自由城邦同盟军还要稍逊一筹。

    但再愚钝的人也清楚“放走这只魔狼的危险性。另外,魔狼腹部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使大家认识到它并不是绝对不可战胜的——只是有没有足够的力量、能不能付出昂贵的代价而已。

    “第八军团第二重装步兵师一团出列!让这个从黑暗神话里复活的怪物尝尝我西西里亚‘红衫军’的重装破马枪阵!”

    虽然也听说过魔狼芬莉尔的恐怖传说,但加里波第老爷子可不信那个邪。老爷子大手一挥,五千名全身上下都包裹在厚重盔甲里的重装枪兵摆成密集阵型出列,动作整齐步伐一致,如同流动的钢铁一般。这一团重装枪兵手中统一装备着三新罗马公尺的纯钢长枪和一人多高的大型钢盾,身上的重铠乃是赤铁打造,成员全是从加里波第嫡系军团第八军团“红衫军”中体格最强壮的战士抽选而成。

    当年,即使是号称“条顿铁骑,天下无敌”的条顿帝国军重装骑兵队、在“红衫军”的重装破马枪阵面前也讨不了什么便宜。这五千精锐重装枪兵摆下的重装破马枪阵,就是千军万马杀来也能守得不动如山。

    亚兰卡德皱起了秀气的眉头,但顾及老将军的颜面不便劝阻,只指挥手下不死军团的死灵法师准备魔法援护。总数一千名左右的死灵法师燃烧着灵魂之火的眼中闪烁着猛烈的强光,没有舌头、而以体内灵魂意念咏唱的咒文快速地运转着。很快,随着一阵阵耀眼的光彩笼罩着五千重装枪兵,火系的攻击补强魔法和土系的防御强化魔法被施加在整个重装破马枪阵上。

    一声雄壮的号角声响起,齐刷刷的钢铁洪流逼向魔狼,头前冒出的长长钢枪像刺猬身上的长刺般密集。阵列在靠近魔狼不到百步的距离停下,“唰!”地变成两大列。第一列持盾挺枪半蹲、第二列紧靠在第一列身后,由于目标只有一个、两翼便呈半圆型扩展开围住魔狼。

    老爷子也没指望摆出这阵势就能杀死传说中的魔狼芬莉尔,不过自信应该可以暂时围困住它、更何况现在此阵还得到了魔法补强。流光般闪耀在长枪、大盾、厚铠、重盔上的魔法光泽也加强了重装枪兵们对抗眼前神话级恐怖怪物的信心。

    但,老爷子的自信和重装枪兵们的信心几乎在一瞬间就被残酷地打得粉碎。

    仿佛在嘲笑眼前可怜的弱小生物们在做毫无意义的死前准备工作,深灰色的魔狼残虐地咧开露出森冷利齿的血盆大口“笑”了一下——像是开餐前的欢喜表情。接着,在挺起上半身后、魔狼突然直挺挺地向上空一跃,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它、它跑哪里去了!?”

    “不会就这么逃掉了吧!?”

    在场的人们都在寻找着“狼踪”。亚兰卡德闭起琥珀色的双瞳、随即猛地睁开,急声向前面的重装枪兵们高喊道:

    “小心了!它就在你们的头上……”

    这个警告并不算晚,但装备沉重的重装枪兵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如同大山压顶那般,魔狼在血腥咆哮中从天而降、直落入重装破马枪阵中。还没等重装枪兵们改变阵型,魔狼猛地一抖身子、身上的深灰色钢毛在黑青色地狱斗气作用下化成千百道索命长虹射向周围。所到之处哪怕只是挨上一点,中招的人全身顿时化成惨青冰条、接着落在地面碎裂成一堆冰渣。稍一眨眼的刹那,五千重装枪兵组成的重装破马枪阵就像块原本完整的薄饼被狠狠地一口咬去了三分之一。

    阵型已破,可魔狼的大餐时间才刚开始。也许是刚才一路而来的运动消耗让它感到饥饿了,它开始大嚼起面前的“铁皮点心”。吞神之口一张一合,好几百个强壮有力的重装枪兵就被急卷的气流吸了进去。几下工夫、连救援的时间都没有,五千名重装枪兵除了化成冰末的、就全进了魔狼的肚子。

    俗话说“吃人不吐骨”,这头魔狼却连人带甲地全吃下肚子、连块铁片都不留。

    而细心的人发现,在魔狼不断开怀大嚼的时候,它腹部的伤势正加速愈合、而身上的黑青色地狱斗气则越发强盛。现在,即使站在远处遥望,此魔狼的威压气势也使人全身如同掉进了极寒冰窟般冻得不能动弹。

    眼看自己为之骄傲的部下们竟然都活活喂了魔狼,佣兵团长出身的热血老英雄加里波第将军大怒、目眦欲裂地猛喝一声:

    “弟兄们!让老爷子我来替你们报仇!取爷爷我的斧子来!”

    四个虎背熊腰的大汉亲兵抬着老将军的开山大斧子伺候在一旁,老爷子推开侄儿“蓝胡子”贝贝西里等人的劝止,抬斧在手、催马便直奔魔狼而去。

    亚兰卡德大惊失色,无论于公于私、这老将军都不能有丝毫闪失。只是血族贵公子得不断地以自己意念操控住整支不死军团,分身乏术一时无法帮忙。

    这边的老爷子也清楚对手不是常识之辈,给这魔狼的攻击一打中就铁定玩完了。他飞骑快马奔向魔狼,还没吃过瘾的魔狼当然不会放过这个送上门来的点心,垂首张口便迎了过来。照这情景,老爷子仿佛正催马冲向魔狼的口中!

    城外将兵们控制不住便要一拥而上。也就在此时,老爷子甩蹬离鞍飞身而起、在空中狂喝一声。他整个人和巨斧化为一体,将全身斗气集中在这一斧上利用下坠的加速度直劈向魔狼的脑袋。这一斧势如破竹,威势惊人无比,就算下面是座高山也许都会被一斧两段。如非亲眼所见,真无法让人相信这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能使出的刚猛招式。

    此刻魔狼正张嘴一口吞食来敌,却发觉只吞下匹马、少了个人。反应慢了半拍,老爷子已经得手、巨斧正正好好地劈中魔狼的额头。

    “当!”

    如同重金属的撞击声响起,魔狼的额头崩出血花、但加里波第老爷子却更不好过。他握斧的双手虎口被强大的冲击力震得爆裂,精钢所铸的巨斧也硬生生被震成碎片,双臂的骨胳也差点当场折断。

    “嚎!”

    额头鲜血狂喷的魔狼也许是真痛了,狂嚎着一晃脑袋,一股近乎无可抗拒的斗气漩涡把加里波第撞得像断了线的风筝般甩到半空。接着,身影晃动的魔狼张开大口、从下往上弹跳起来直吞老爷子。

    “……黑夜中活跃的暗之精灵,以不死王的血族君主之名命令尔等听从我令……化为在黑暗中翩翩起舞的漆黑血牙、吸尽我敌人的最后一滴鲜血!血牙之舞!”

    就在老将军快要和他那些部下在魔狼肚子里重逢时,“暗夜的贵公子”亚兰卡德及时吟唱的暗黑系召唤魔法完成了。顿时,在夜空中点点黑亮的光点化成无数通体漆黑的吸血蝙蝠重重围住吞神魔狼、就像水中的吸人鱼围攻比自己体型大得多的猎物那样狂咬狂吸起来。

    从空中落下的加里波第,被一道身影接住稳稳地回落地面。红色长发飞扬、甩去大主教法袍的“染血的铁圣女”希萌救下老爷子后替他紧急疗伤。所幸亚兰卡德和希萌一前一后救得快,加里波第伤势不重。

    而对面,随着一声带着极度负面情绪和力量的凄厉狼嚎,被吸血蝙蝠们咬得遍体鳞伤的魔狼芬莉尔全身的黑青色地狱斗气再次暴涨、漆黑血牙般的吸血蝙蝠们纷纷被震散回点点暗之精灵消失在空中。对此魔狼而言,这无非受了点皮肉伤而已。

    “弓箭手!还楞着干什么!没看到那怪物又要冲过来了吗!?”

    “蓝胡子”贝贝西里一边接过老爷子,一边指挥西西里亚军弓兵部队一齐放箭阻止魔狼反扑。接到命令后,几万名西西里亚弓兵从全军后列赶过来进行排射。数不清的箭矢接连不断动向同一个目标狂射出去,铺天盖地的箭雨完全避无可避。

    问题是——魔狼芬莉尔对于这些挠痒痒般的箭矢,根本懒得去避。所有箭雨,连它的身体还没接触到、就被它体外的黑青色斗气挡住了。似乎不断的骚扰让魔狼芬莉尔心情更加恶劣,它猛然张口喷出了在城内用过的吸蚀喷息,这种喷息在城外的开阔地带显得更具杀伤力。只一下,位于靠前几排的西西里亚弓兵全部被吸干生命力、变成一具具朽骨残骸落入尘埃。

    但这些人也没有白白牺牲,利用这段时间空隙、希萌咏唱了她目前掌握的最强神圣系攻击魔法。魔法发动时,一个巨大无比的光辉十字架从希萌身后徐徐升起。

    “……唯一的至高神耶和华、我们守护地上善良羊群的‘主’……请祝福您的忠实信徒、借用您的光辉力量击破一切黑暗罪恶……阿门,圣辉暗灭!”

    光辉十字架的光芒划破黑暗的夜空,化作一道圣光冲上天空后再从天际落下、如神谴般准确无比地俯照在魔狼芬莉尔身上。这个强力的圣属性魔法攻击也许是魔狼到目前为止受到的最沉重打击,它的痛苦翻滚让大地都为之颤动。魔狼身上的皮毛血肉不断脱落、有些伤口甚至深见骨骼和内脏,但它的自我愈合能力却又惊人地让它迅速重生骨肉、修补伤口。

    这种磨难似的僵持,以圣辉的逐渐减弱乃至消失而告终。魔狼芬莉尔依然矗立在城门前,仿佛在嘲笑着人类的软弱和无力。亚兰卡德深吸口气,目前只有他还能和此魔狼一战,但半人半吸血鬼的血族公子也没多少把握能挡得住。

    就在此时,夜空中突然洒下神圣而充满魔性美感的银色月光,一曲先文明远古神话时代的北欧女武神战曲仿佛从天籁传到人间。一位如同堕天女武神般的银发金瞳少女,双手温柔地抱着另一位和她如同双子姐妹般的金发银瞳少女徐徐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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