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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女武神的战曲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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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凛凛之声的女武神战曲,耀眼的圣银光辉冲破了笼罩在芬莉尔城的漆黑暗夜和宝蓝色诡异月光、也驱散了笼罩在人们心头的低沉绝望。这歌声和光芒使得与魔狼芬莉尔对峙的战士们从心底不断涌出力量和勇气,同时让魔狼芬莉尔陷入前所未有的焦躁不安。

    长长的一声嚎月嘶吼,魔狼昂首抬颈,吞食天地般张开巨口、向正抱着蕾娜丝公主从空中降临的伊莉安娜喷吐出一股和之前吸蚀喷息截然不同的黑青色光束——除了毁灭还是毁灭的死亡光束不为吸食对方的生命力量、只为最彻底的毁灭。

    就在黑青色光束在眨眼间迫近空中两位少女的刹那,这座帝都内外的人们都看到在夜空中诞生了一个极强的银白色光源、随后威压无伦的冲击波夹带着席卷一切的劲风回击着那道黑青色光束,凌空发出撕天裂地般的撞击声。两股强大力量剧烈对抗所造成的冲击向四周爆散开来,城内城外的人纷纷闭起双眼蹲下身子,像亚兰卡德和希萌等在场的顶尖强者才能在这种情况下稳住身形继续观察。

    强光和冲击波散尽,地面卷起的尘埃沙土仍然让人一时无法睁开眼睛。又过了一会,等平地而起的风沙过去后、城外的众人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双臂小心呵护着金发银瞳公主的银发金瞳少女稳稳地落在大家面前,少女总帅在刚才那一瞬间变身为堕天女武神、乌金色的战袍和白色羽盔衬托着全身神圣而魔性的风采。对面的魔狼死死地盯住她、血红色的凶目喷出仇怨杀意,如果这种杀意可以杀人,伊莉安娜已经被它撕成碎片了。

    “对不起,我来得稍晚了些。从某死胖子恶魔使徒嘴里拷问情报,花费了我不少时间,解开蕾娜丝公主的封印更是意外的麻烦。当初封印她的是屋大维,但被别人加固了封印。半个小时后,她就会醒过来。”

    伊莉安娜一边淡然回视着神话中的恐怖魔兽,一边把蕾娜丝公主交托给经过希萌治疗已恢复伤势的“红胡子”加里波第老将军。视这位本国公主如自己孙女般痛惜的老爷子接过蕾娜丝后再三确认,只见如睡美人般的公主虽然还不醒人事、但脉搏和呼吸都已恢复正常。

    “是蕾娜丝公主!我们的‘圣武姬’蕾娜丝公主!弟兄们!蕾娜丝公主已经脱险了,感谢上苍,我们终于救出了蕾娜丝公主!”

    老爷子含泪高喊,现场的西西里亚大军齐声呼应、士气更加振奋。小野猫尤娜一吐舌头,向迟到了的女主人问道:

    “伊莉安娜大人,这就是您曾说的‘王族皇家的血统力量’吗?这位公主本事好大,只要被拐走后等别人打生打死地来救她就行了,公主的作用就是这样吗?”

    伊莉安娜笑笑不语,一旁的希萌简单地报告了现场情况、然后轻轻低语道:

    “身为公主可没那么轻松,大多表面风光、内里却要忍受各种规矩拘束,还常常被卷入宫廷斗争和政治阴谋中沦为牺牲品,亡国被俘的公主更是凄惨。而像蕾娜丝殿下这样在本国内外的人气都极高的公主,往往就是敌我双方争夺的宣传道具,她的特殊力量更只是加重了她的负担。不过,如果她能振作起来善用在军民中的人气和自己的力量,她在这场‘圣魔战争’中所起的作用将非比寻常。”

    那一边,加里波第老爷子赶来向伊莉安娜施大礼拜谢,却被少女总帅低声拦住。

    “现在还不是道谢的时候,而且阁下要谢的也不只有我。关于蕾娜丝和一些其它的事,等解决了眼前的麻烦、以后我会慢慢说明。阁下马上要做的,是保护好蕾娜丝、带人立刻搬师回西西里亚王国首都新巴黎城。眼下不单是这里,我同盟、贵国、东新罗马、法兰克、条顿帝国——整个欧罗大陆都有无数因蝇王降临而出现在人间的恶鬼怨灵和各种魔物作乱。我同盟已有准备,贵国的维托陛下应该也有所察觉,但维托陛下在这种时候会……他毕竟接受了‘yu望之卵’成为了使徒了,只怕……总之,在蕾娜丝公主苏醒后,替我传句话给她。”

    加里波第刚喜悦没多久的神色再次愁苦起来,老爷子咬了下钢牙、沉声答应道:

    “行!我这就带着弟兄们回国稳住局面。总帅小姐有什么话交待给老爷子我就行了,一定传到!不过……既然现在回去有危险,为何不让公主留在您身边?”

    “红胡子”加里波第老将军此时已信服了眼前这位少女总帅,觉得将蕾娜丝留在她身边也许会更安全些。而且,老爷子担心万一国王维托被不幸言中地完全堕入魔道,刚脱离苦海的蕾娜丝又要受新的苦难。但是,伊莉安娜却摇了摇头,紧盯着对面的魔狼、一字一句地郑重说道:

    “总有一天,蕾娜丝会和我在同一个阵营的旗帜下并肩战斗、但现在她的战场不在这里。也许对她来说很残酷,但眼下形势不允许她再逃避了。经过这晚蝇王降临之夜,此大陆的地上势力有十之七八会被蝇王迅速控制。万一维托陛下真的完全迷失自我了……就只有蕾娜丝公主能解救他,也只有蕾娜丝能率领西西里亚人在这种劫难中团结起来保护家园。有你们的坚定支持,更重要的是她自己必须坚强起来,那么希望永远不会破灭。”

    老将军庄重地点了下头,以示了解、并大声向身后的西西里亚将士们宣布了带着公主回国救难的命令。西西里亚军将士们高举手中兵器,斗志高昂地休整队伍踏上新的征途。而伊莉安娜最后告诉加里波第:

    “请转告蕾娜丝公主——屋大维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上了,但这个男人即使真是万恶暴君、却到最后也没有背叛她。如果她不想这种悲剧继续发生,就必须鼓起勇气直面残酷的现实,我期待着和她将来重逢在人类解放的战场上。”

    西西里亚军开始行动,银发少女总帅转而指示亚兰卡德和希萌等人、此时血族贵公子突然发现卡尔玛与其所部从刚才开始到现在一直没出现。关切的询问下,伊莉安娜望着等得不耐烦又要发起进攻的魔狼芬莉尔,微微一笑回答:

    “他?今晚也算够拼命了,差点就快趴下。我让他带着两位新加入的同伴,率军把城内军民尽数从后城门撤出城外暂避。这时候应该已撤到外面安全地带了。”

    “两位新的同伴?”

    希萌掠过亮丽的红发,诧异地问道。

    “等会就介绍你们认识。现在吗……”

    少女总帅回头环视了一下现场。

    此时城外除了亚兰卡德的不死军团和希萌的少数精锐部下、就只剩下不知如何是好的西新罗马军投降部队。除去刚才乘乱开溜的和轻重伤员,他们还有四、五万人。眼下,效忠的皇帝已经不在了、听命的政权实际上也已垮台,眼下除了为自己的生存而战,他们都把希望的目光集中在将迎战魔狼的银发少女总帅身上。

    人的心有时坚强有时脆弱,在坚信某种信念(或是某人)并决心为此不惜牺牲时往往异常坚强,而在这种信念(或人)消失时就往往会陷入失去依靠感的恐慌。战场上统帅身先士卒鼓舞士兵斗志是这种原因,而反过来如果统帅被打倒则也可能造成士兵丧失斗志。尤其在当前欧罗大陆仍处于冷兵器作为战争主角的时代,主将乃至君主个人的武勇实力是凝聚军心人望的关键法宝。

    屋大维虽然在民间已丧尽人心、也屠戮过不少曾为其出生入死的将兵,但在军中还一直有这么一批死忠的重要原因就是其勇猛过人的“英雄形象”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这群武人的脑海中。就算别人不爱他,但至少能让别人惧怕他。

    不过,“惧怕”并不代表着“敬畏”乃至“爱戴”。屋大维一倒,这群虎狼之师就如同失去了灵魂动力的战争机器。恐怖的暴力永远不能真正地征服人心、也无法让某种信念持之以恒。即使超越了常人的强化人类部队,也不能改变这一点。完全服从命令的强化兵?把那种傀儡人偶代替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进行战争,本身已是失去战争意义的失败。

    无论东西新罗马,新罗马人的军官和士兵大多继承了先文明古罗马军团式职业军人作风。对他们来说军团就是大家庭,而他们不单需要确保军饷和权益的政权、还需要为之战斗的目的和有资格指挥他们的统帅。没有这些,光是混口饭吃或挣几个工钱、在有光荣历史传统的新罗马职业军人看来是无法忍受的屈辱。

    这群仍徘徊在失落迷茫中的西新罗马兵将都不约而同地关注着眼前的这场对决。

    他们在伊莉安娜抱着蕾娜丝公主登场时,就被她的女武神战曲唤醒了心中的斗志和战意——虽然新罗马人大多信仰的奥林匹斯诸神而非亚瑟众神,但这位超越了宗教信仰的少女总帅的魅力、也超越了不同信仰之间的隔阂。

    平静无澜中透现魔幻光彩的金色双瞳、华美飘逸的银色长发、清丽淡雅的美貌、自然流露的高贵典雅、透现出绝对统率力的皇者气质、以及唇边不经意露出的隐隐而淡淡却冷冷的微笑。

    单看外表,这位今年虽然只有十九岁、但久经乱世洗炼的银发少女总帅已拥有了使他人跟随着自己上天堂下地狱的领袖魅力。

    那么,她的实力如何呢?

    “创造”她的母亲——通过降临仪式完全转世、后来恢复蝇王身份在黑暗时代中支配着大部分欧罗大陆的苏菲雅,曾用“成长惊人,遇强愈强”来描述。

    伊莉安娜的初始战斗能力并不突出,在刚从军校毕业踏上战场时、还没觉醒超常世力量的她最多只是个有着中等程度武力的人类骑士。而伊莉安娜本身并不十分看重自己的个人武力,从来不想成为“最强的战士”,再强大的战士也只是一介强兵、她要成为的是能够指挥千万强兵的统帅。所以,相对如何提升自己的力量、她更关心如何善加利用别人的力量,也更擅长于这一点。

    不过,即使是万军中的上将、也有需要亲自出阵的时候。而对于拥有着超常世力量的少女总帅来说,总有打不完的超常世对手等着向她挑战——或者等着她去挑战。如此,我们的大小姐也从未松懈过自身的成长进步(进化?)。

    “诸位,可知道你们眼前的这只魔狼芬莉尔的来历吗?”

    混合着圣银与暗黑两种截然不同力量的光矛从伊莉安娜手中闪现,少女总帅温柔中带着无比威压感的美妙语调在西新罗马军人听来、如同奥林匹斯神山上的女神(女王?)般凛凛动听而又让人无形中产生敬畏之情。

    “‘它’就是你们曾经的最高统帅、最高元首、西新罗马帝国第一任也是最后一任皇帝屋大维.恺撒陛下——愚民口中的万恶暴君,你们心目中的无敌英雄,我宿命中的好对手。虽然他变成现在这样并非本愿,但并不影响我们做个了断。”

    别说那群西新罗马兵将,就是亚兰卡德和希萌等人听后也大惊失色。伊莉安娜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同情和哀伤、但唇边却同时露出冰冷而残酷的微笑。

    此时,她对面的魔狼芬莉尔再也按捺不住而发起了攻击。凛冽的腥风、恐怖的杀气,都在魔狼的血眼中绽放出来。一声咬碎夜空的狼啸,神话中连神都能吞噬的魔狼庞大而迅猛的身躯在熊熊燃烧的黑青色地狱斗气中化成一道巨大凶影直扑过来。还未接近,袭卷而至的灭神气势已横扫千军万马。

    伊莉安娜背后原本一黑一白的异彩光翼,忽然逆天而展般迅然爆发出金煌色,同时随着她的银色长发应风飘舞、全身黑白交集的斗气在急速融合中化为带着神圣魔性美感的闪光银辉。银辉席卷而起,与吞神之狼正面激突,比之前初次交手时猛烈百倍的冲击波炸起。就在魔狼身后的芬莉尔城正面城墙,在两股惊天动地的力量对击产生的余波中轰然倒塌。

    “母亲大人,您在自己的降临之夜居然如此周到地替我准备这么特别的礼物……那就让我用它试试吸纳第二颗开眼魔卵后的新力量吧!您在它体内埋入的那颗‘yu望之卵’,也将成为我继续进化、乃至最后送您回地狱的力量!”

    黑暗时代的圣魔战争,从此刻起在欧罗大陆全面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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