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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盟友还是敌人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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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和死的狭间。

    浓重的死亡气息笼罩着这个贯穿于常世和非常世之间的空间,没有天空和大地,头顶和脚下都密布着漆黑的阴云。一片黑暗之中,隐约之间可见来自四面八方的一团团灵魂之火在此空间内漂浮不定,大多都是将死未死处于弥留之际的生命的灵魂在出窍后迷失在此。

    突然,一道圣银色的雷电欢快地在这片黑暗中交窜奔走,一位背后舒展着一对金辉色光翼的银发少女如从地狱而来的堕天女武神般闯入了这片空间。许许多多执着于战场、渴望着热血与战斗的战士灵魂本能地主动聚集过来,仿佛在夸耀着自己生前的勇猛和智慧,以求被她选中。

    但,这位银发金瞳的战少女寻找的,却是一个刚迷失进此空间、而且看起来没什么强大力量的灵魂火球。

    “救我!救我!您是瓦尔基里(注:女武神)?似乎和传说中的又不太像……但无论您是神还是魔,请救救我吧!我不想这么毫无意义地结束此生!给我个机会改变自己的人生!只要您愿救我,我愿以灵魂发誓终身作您的忠实仆人!

    “哦?仇恨,痛苦,挣扎,绝望……维希男爵,你的血、你的肉、你的灵魂,都浸泡在这种漆黑的死亡美酒中。你也杀过人吧?被你杀死的人中大概也曾有人请求你救其一命吧?是否现在轮到你求救的时候,才充分体会到死亡的恐惧?在你按照自己的yu望把一个个障碍踩在脚下向上爬的时候,你就应该有在失败时成为别人踏脚石的觉悟。改变人生的机会是很昂贵的,你打算用什么来换取?”

    “您,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您是神、还是魔……这无所谓!我愿付出所有!”

    “呵呵呵,我既不是神,也不是魔,只是比你活得更像人的人而已。我需要光辉的勇士,也需要黑暗的仆人,像你这样有着漆黑的灵魂和yu望的人非常适合这份工作。不过对于你这种有信用问题的朋友,必须与我签定一个小小的灵魂契约,成为在黑暗中为我服务的忠实下仆。在效忠我的前提下,你有充分的自由,你的灵魂也由你自己保管,但如你背叛我,那你的灵魂将永世不得超生也永远无法轮回。如何?按照你自己的yu望,决定自己的命运吧。”

    “……我想好了,我愿意!请,请问主人您的高姓大名是……”

    “无知的奴才,记住我的名字,对你而言,它将伴随着敬畏和恐怖在你的灵魂深处打上永不磨灭的烙印。吾名伊莉安娜.冯.里奇特霍芬,此混沌世界的虚空调律者,不知吾名者当怪自己愚昧。铭刻于心吧!吾名将化作冥王之烙印,对汝等下达最后的审判。祈求救赎的灵魂,即刻集结在吾之下……”

    几天后,被确定阵亡的维希男爵,突然回到了马赛城,出现在自己的葬礼上。

    维希男爵,法兰克投降派贵族首脑贝当公爵子侄、条顿帝国操纵下的贝当傀儡政府官员、才能平庸而有着不切实际yu望的小人、在一次粮草补给运输任务中被伟大的法兰克抵抗派领袖“天空的王女”莉昂公主以少胜多地击败,于斯役后被敌我双方抛弃像一只无人理睬的残废流浪狗那样死在荒野山谷中——

    如果维希男爵没遇到如同堕天女武神的银发金瞳少女,那么历史就会如此来记载这个小人物可悲又可鄙的命运。

    像维希男爵这样卖国求荣、但当恶人都只能算小人物的小人,放在任何一段历史中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收场,放在歌颂正义永远万岁的“爱国主义”故事中更常常是专门安排给正义的救国英雄华丽登场时打倒的“伪军头目甲”。

    当然,在那些靠恶俗贱格吸引读者的人渣种马小说中,维希男爵这样的角色非但有机会登上主角的宝座,甚至还能把像莉昂公主那样的女英雄打倒后收入后宫。这种专门用来满足逆反阴暗心理的情节总是能获得广泛的叫好和支持,虽然稍有理智的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时用来yy的草纸,并不存在于现实中。

    也许,因为我们讲的这个故事既不是歌颂“正义万岁”的传统文学,也不是靠张开大腿露出流浓的下体或腐烂的*来吸引读者大人眼球的流氓无赖种马小说,所以维希男爵活了下来、却依然是个小人物。

    小人物不等于就是小人,很多小人物远比什么“大人物”高尚。至于小人,却即使混得再好也常常不过是个小人物,哪怕权倾一时也改变不了别人心中的评价。

    不过,小人有小人的用处,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价值。如果既是小人、又是小人物,这种角色在一般人看来是标准的人渣,随便起哪条大街上都能找到不少。但这种角色中也不尽是废物垃圾,有时在懂得发挥其价值的人手中,往往能起到某些“大人物”也不及的作用。

    能用好德才兼备的人,是会用人的人。

    能用好有才无德的人,更是会用人的人。

    能用好德才皆欠、甚至无才无德的人,才是精通用人之道的人。

    暗之王女“银蝇姬”伊莉安娜的旗下聚集着形形色色的人物,既有像斯巴达克思这样奴隶角斗士出身的统帅、王海峰这样将门子弟出身的奇才、修依这样落魄闲人出身的军师、西罗克这样诸侯世家出身的总督、卡妙这样草根白丁出身的骑士等光耀四射的英雄,也有像罗森子爵等专门处理“阴暗面工作”的小人。

    在伊莉安娜看来,用“英雄”和用“小人”的本质并没什么不同——因为有用,所以就用。只要能制御得当,不会反客为主或反为其害,那就可以使用。这种观点,伊莉安娜同样用在力量和政治体制等方面。

    比如说什么“民主”或“独裁”,在她眼中也都只不过是实现社会发展和人类进化的一种结构形式。为了结果,根据不同情况利用即可。人们执着于一种实现方式,只是由于先天头脑的缺陷(偏执和片面等等)而已。

    同样,对希望通过此行结成联盟的对象——原法兰克王国公主“天空的王女”莉昂,伊莉安娜也得先看看对方到底有没有用,值不值得联盟。虽然有罗森的详细情报和各方面信息,但伊莉安娜还是打算亲眼近距离观察一下。

    沙休老师的预言遗嘱和加乐富伯爵的预言遗画,似乎都标明了莉昂会成为伊莉安娜的盟友。不过,我们的大小姐总帅是绝对的现实主义者,从不轻易相信任何哪怕是再正确无比的预言——这些对她而言,仅仅能够作为参考而已。

    无论有利还是不利的预言,要她信“命”、按照命运的安排行事,对她来说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无论是已结盟的蕾娜丝和希萌,以及现在还未结盟的莉昂,伊莉安娜确定她们作为自己的盟友都是基于完全现实的权衡利弊。当然,其中也有缘分的因素,但并不起主要作用。

    伊莉安娜此次和卡尔玛等人秘密私访法兰克,的确是打算与莉昂结盟。不过目前,她们两人是盟友还是敌人,还有着不小变数。

    无论如何,即使同为“废弃公主”,但伊莉安娜毕竟是条顿人,而且还是条顿皇帝亚历山大的“女儿”,莉昂愿不愿意结盟、她那边的人接不接受结盟,都是非常现实的问题。如果莉昂“有用”,但却因为这种或那种原因“才非我用”,那么伊莉安娜就需要另外制定一套“使用”(利用?)她的方案。那种情况,就更加需要维希和罗森这样的小人。有些事情只有他们这种小人才能做、才能做好。

    至于曾经缺胳臂少腿、像垂死野狗那样躺在荒野山谷中挣扎的维希男爵,虽然事先不认识伊莉安娜,也不十分清楚对方为什么救他、但至少明确两件事:

    第一,这位不知从天国还是地狱降临在他面前的银发金瞳少女,在他弥留于生和死的边缘时把他的灵魂拉回了人世,还将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传入他的体内,使他已破损残废的肉体迅速重生恢复。同时,也在他的灵魂深处打上了个令他永远无法背叛的烙印。维希男爵对此并无怨言(也不敢有怨言),像他这样反复无常的小人,有时真连自己都不能信任自己,又怎么能指望别人的信任?签定个灵魂契约,对己对人都有个信用保证。

    第二,这次大败,既丢了粮草补给物资又损兵折将,他承认自己应该负上主要责任,但他恨——不是恨击败他的莉昂公主,而是他原本一直讨好的“狼狗上校”莱因哈德。莱因哈德交给他这个任务,就是让他去当“诱饵”。

    为什么一向看不起贝当傀儡政府军队,把他们当成“仆从国二等兵”看待的条顿军方会如此轻易地把这次运输前线补给的任务交给他这个法兰克官员来负责?

    为什么一向苛刻严酷的莱因哈德,会默许他在此次运输任务中“夹带保护”大批民间人,却在其中安排了一些经过条顿帝国秘密警察特批的“民间人”?

    为什么对于那些“民间人”,他这个在此地土生土长的法兰克贵族会那么陌生?虽然仅仅从外表和言谈举止上,那些“民间人”和当地的法兰克人没什么区别。

    答案只有一个——莱因哈德在收取了维希男爵的种种好处后,的确“周到”地替他安排了这么个“可以取悦条顿军方的美差”。在事先,莱因哈德已经知道了莉昂公主的“叛军”会袭击此次运输部队,甚至有可能还故意把这个情报漏出去给“叛军”获得。而后,在维希男爵因贪财而“夹带保护”的民间人中,莱因哈德特别安排了一批人混在其中,这些人恐怕不是间谍就是密探。

    这种安排的目的也很简单,莱因哈德肯定缺少粮食的莉昂公主“叛军”在得知运输此次补给的是战斗力较弱的贝当政府军后会出手袭击、而且也会成功得手,那么随同押运物资的贝当政府军的那些“民间人”就可乘机混入“叛军”中。莉昂“叛军”虽神出鬼没却一定有根据地老巢,但在茫茫的荒野中无从寻找,莱因哈德最终的目的无非是借此找到莉昂领导的抵抗组织的根据地,将这支代表着法兰克人反抗精神的“叛军”连根拔起。

    至于维希男爵,充其量在这个计划中只是个被牺牲掉的小人物而已。

    可是这个本该死掉的小人物,却没有死,还活生生地出现在认为他已经死了的人们面前。

    “你尽管大胆地放心回去,我已替你安排妥当,按照我交待的话回去交差就不会有事。那位从新罗马来的流亡贵族罗森子爵会与你配合的,他会指示和协助你开展工作。呵呵呵,当然,他也是你的‘同类’。”

    如此,按照伊莉安娜的吩咐,死了一次又活过来、但已脱胎换骨并且改变了效忠对象的维希男爵回到了首都新马赛城。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说,维希男爵与原来的维希男爵已经不再是同一个人了。后世,把这些与伊莉安娜签定灵魂契约、在黑暗中专门为她处理“阴暗面”工作的人称为“不死的黑暗侍从”,也被视为伊莉安娜的谋略和统治手腕的阴暗面。

    从古至今,任何再光明、再正义、再高尚圣洁的伟人身边都少不了专门处理“阴暗面”工作的“黑暗侍从”。只不过,有能力的人能够既发挥他们的作用、又控制好他们(而不是放任或被反制)而已。

    维希男爵当然没敢多问主人的下一步行踪。不过他确信,这位既可以救他也可以随时让他再下地狱的少女主人,肯定会把法兰克甚至整个大陆搞个天翻地覆。

    这种事也许只是时间问题。目前,伊莉安娜最关注的还是密切观察莉昂公主和她的抵抗组织,以最终确定对方究竟能够成为盟友还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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