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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末世堕天使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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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这位有暗之王女之称的条顿‘废弃公主’是天使,那么她也是从地狱而来的末世堕天使。她并非来拯救我们脱离地狱,而是来告诉我们如何在地狱中生存斗争。”——信仰耶和华教的法兰克人对伊莉安娜的评说。

    位于原法兰克王国、现“法兰克自治领”首都马赛城市中心的爱丽舍宫,现在是法兰克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贝当公爵的行宫,也是贝当政府的行政中枢所在地。原本规模就已十分庞大奢华的爱丽舍宫最近又被贝当政府重修扩建过多次,在宫殿的基础上加固成了可屯放三年粮食和近万士兵的豪华要塞。

    铜墙铁壁的宫门内,深宫中的皇家花园、亭台楼阁、雅室广厅等等布置可谓美轮美奂,即使是世上最奢侈的富豪来到这里也会自卑得无地自容。这里还收藏着法兰克乃至全欧罗大陆最珍贵稀少的艺术品,光是价值连城的油画就有上千幅。可以说,爱丽舍宫在整个欧罗大陆也是最奢华的宫殿,只有位于权力金字塔顶端或至少是上层的人物才能进出的地方(不含为了服侍他们而在宫中的卫兵、侍从和宫女)。

    这里,是奢华的天堂、也是糜烂的地狱,更是法兰克王国衰弱腐败的中心。法兰克王室和大贵族阶级也是欧罗大陆各国王朝中最穷奢极侈的统治阶级,只要看一眼爱丽舍宫、再去看看宫外的世界,就会知道法兰克王朝的灭亡并不仅仅是被条顿帝国侵略吞并那么简单。外敌的入侵与其说是它灭亡的主因、不如说是推力而已。

    投靠条顿帝国的贝当傀儡政府继承了这座宫殿、也继承甚至“发扬光大”了这种穷奢极侈。大陆处于黑暗时代的劫难时期,全大陆范围的饥荒正恐怖地蔓延,越发猖獗的魔物正在侵食人类的生存空间,法兰克的粮食产量和物资供应本已大减、而作为殖民地还要向征服者(条顿帝国)交纳大量的“保护费”并提供仆从军卖命,条顿帝国目前在南部前线的巨额军费和补给物资有三分之二要从法兰克直接“征调”(说白了就是白拿)。另外,耶和华教会的管理者凡迪岗教廷也依旧索求无度地向“教皇最大的奶牛”——法兰克索取钱粮。在这种情况下,贝当傀儡政府却没有采取任何缓解民生的政策,反而以各种名义加重了赋税,光是为重修扩建爱丽舍宫就提前征收了二十年的税。换句话说,贝当公爵大人已经在刮老百姓重孙辈的钱了。

    法兰克被条顿帝国吞并后,原来各地豪强割据的情况被打破,贝当傀儡政府虽无能但靠着条顿帝国在背后撑腰而支配着法兰克全境,在盘剥收刮上的狠劲就是旧王朝的贵族们也目瞪口呆。苛捐杂税的征收对象主要是商人、农民、手工业者、地主、非贝当派系的各级贵族等等,贝当公爵和他的亲信或亲戚们可是一个子都不出。

    “爱丽舍宫的里面是天堂,爱丽舍宫的外面是地狱,我们虽在一个国家,却如远隔于天堂和地狱。至高神耶和华啊!您什么时候能派下天使、拯救我们脱离地狱!”

    法兰克民众中悄悄传唱着这首老民谣,而另一首新民谣则在最近迅速传播开——

    “魔蝇的恶魔王已经降临我们的大陆,世界蜕变成地狱,人间蜕变成恶魔的乐园,盲从的羔羊向神祈祷却得不到任何回音,众神也不再眷顾人类。但是,不要绝望和悲叹!末世的救主已经降临!银色的长发比冰月的光辉更耀眼、黄金的双瞳里透出魔幻的神采、银辉的蝇王纹章是诞生于地狱而又超越地狱的象征!她是从地狱而来的暗之王女,末世的堕天使、堕天的女武神、虚空的调律者!她将与同样背负着‘废弃公主’罪名的少女们引导我们走出地狱!神龙的咆哮将撕裂长空,圣铁的十字架将扫破黑暗,慈爱的生命之光将洒遍大地,连同银蝇的公主一起结束黑暗的时代!不愿在绝望中叹息的人们,集结在她们的旗下为自己的命运而战斗吧!”

    这首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新民谣不单在法兰克全境迅速传来,也同时在欧罗大陆各地被“别有用心”地广泛传播着,配着极具“蛊惑性”和“煽动性”的曲调很快在全大陆不同阶层的人们中流传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此民谣中的主角无疑就是有暗之王女“银蝇姬”称号的伊莉安娜,其他三位“废弃公主”很容易猜出分别是——“天空的王女”莉昂、“流血的铁圣女”希萌、以及现在被西西里亚抵抗派国民奉为光之王女的“圣武姬”蕾娜丝。

    而在法兰克,随着最近莉昂公主率领的“叛军”组织仿佛被注入新生命般再次蓬勃活跃,不止一人猜测莉昂已与伊莉安娜领导的自由城邦同盟联手。由于伊莉安娜已在实际上和希萌与蕾娜丝结成联盟,故此等于大陆的四位“废弃公主”开始以伊莉安娜为核心联合了起来,只是还在等待一个时机正式发表联盟宣言而已。

    此时已至新罗马帝国纪元1202年12月28日(条顿帝国历1002年12月28日),也是伊莉安娜带着少数精锐机动部队通过几年前在大陆各地秘密设置的转移魔法装置潜入法兰克、与莉昂的抵抗组织合流并结盟的两个月左右之后。

    原本打算在短期内取得速胜、快速占领大陆整个南部地区的条顿帝国远征军目前陷入了最不想看到的持久战局面。在东新罗马,被打得只剩下首都恺撒城及少数要塞据点的东新罗马帝国在皇帝“yu望的魔神”安东尼的彻底抗争主义下摆出了背水一战的架势,条顿帝国本来预计再花一个月时间就可结束的战斗竟被硬生生多拖了两个月还没结束。这倒不完全是遇到了超出想象的顽强抵抗,而是条顿帝国远征军南下侵攻的最大后方补给线——由法兰克延伸至其它南部国家势力的补给线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破坏。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使得条顿帝国远征军南下补给线几乎陷入瘫痪状态的主要破坏者,其实正是伊莉安娜随行带来、由“王虎”王海峰带队的“格里芬”特种部队。而在三年多前出资并抽调军中精英分子组建这支欧罗大陆第一支正式特种部队的,恰恰正是条顿帝国。那时由伊莉安娜提出申请、王海峰负责训练的这支特殊作战部队是为了配合伊莉安娜前往当时的新罗马共和国(参考第一篇内容)进行渗透破坏工作而成立的,现在却反过来成了一支刺进条顿帝国军这个军事巨人脚跟的暗箭。目前在东新罗马的条顿帝国远征军及其仆从军,无论在军械器具还是粮草药物上都缺吃少穿,而在当地可供“现地征调”(掠夺)的物资已枯竭。

    至于在西西里亚王国,原先条顿帝国认为在西西里亚国王“万民教父”维托带着全国一半以上的军民和领土归顺后、西西里亚被全面并吞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是,站出来领导抵抗派军民坚持抗争的蕾娜丝公主和“红胡子”加里波第老将军打碎了条顿帝国这种乐观的想法。出于实际可用兵力的局限和与维托的协议,条顿帝国目前还没有直接派兵入侵西西里亚王国,于是西西里亚王国目前进行的更像是场内战。支持国王与支持公主的两派人马处于僵持局面,反而形成了一种较为奇特的“静坐战争”,似乎双方都希望在避免同胞大量牺牲的情况下迫使对方做出妥协,但由于其中牵涉到了非常世的因素(维托是“蝇之王”的使徒,他表面是归顺条顿帝国、其实是归顺条顿帝国幕后的恶魔王势力)而又悲剧性地无法妥协。

    眼下维托和蕾娜丝背后的支持者(条顿帝国与自由城邦同盟)也不便直接插手打破这种平衡对峙,西西里亚王国国内的僵局是否能被打破还得看国外的大陆整体形势变化,也就是主要看条顿帝国和自由城邦同盟谁能在大陆整体战争的发展中把握住主动优势。

    自由城邦同盟在总帅伊莉安娜秘密赶赴法兰克后,由懒虫军师修依和蛮族勇者斯巴达克思等人主持大局。在修依的调度下,自由城邦同盟正全力以赴地做五件事——

    第一,对于东新罗马帝国、不出兵支援但提供军需物资和粮草补给,使东新罗马帝国能够挡住后勤补给发生严重危机的条顿帝国南下远征军,但也无力单独进行反击。这样,等于是从战略上拴住了东新罗马帝国,把它变成了一条替自由城邦同盟看守侧翼大门的看门狗。

    第二,对于西西里亚王国、不公开干涉其国内政局但以各种“人道主义援助”(主要是应急食品和急需药品)向西西里亚提供援助。值得注意的是,这种援助不仅仅对于与自由城邦同盟在实际上形成联盟关系的蕾娜丝公主派别,而是以伊莉安娜和蕾娜丝的共同名义对所有需要帮助的西西里亚国民的援助。后世将修依的这个策略笑称为“面包阴谋”,这种使战争中的民众直接看到并享受到的实际援助既体现了伊莉安娜与蕾娜丝的亲密联盟、也无形中争取到广泛的人心,还用行动代替口号替自由城邦同盟大做宣传,影响之深远绝非单纯的武力手段所能达到。如此,自由城邦同盟目前的正门也暂保平安。

    第三,对于远隔千里之外的法兰克、一面以公开承认莉昂领导的抵抗组织为法兰克唯一合法政府的方式来表示支持,一面通过各种手段策应伊莉安娜在法兰克的活动。法兰克闹得越厉害,南下的条顿远征军的大后方就越不稳定,条顿帝国就得在法兰克这块最大最重要的殖民地上驻留越多的部队,从而使条顿帝国军南下的兵锋大大减钝。摊子铺得过大的条顿帝国军,即使加上仆从国军、在军事调动上也越来越显得捉襟见肘。

    第四,研究各种应对黑暗时代异常环境的方法,扩大生产、特别是粮食等必需品的生产。战争中军队和武器固然重要,但粮食等物资也起着关键性的作用。自由城邦同盟强大而先进的生产技术,可以说为整体战争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第五,虽然正面和侧翼都暂且无事,但条顿帝国的军事能力不可低估,修依将自由城邦同盟有限但精良的二十余万正规军分别布置在条顿帝国有可能冒险绕过西西里亚王国或东新罗马帝国来袭的地区。同时,也要消除原西新罗马帝国地区的那颗大毒瘤——由蝇王麾下顶级恶魔使徒“吸血王”德卡兰亚伯爵所统治的“黑暗诅咒之地”卡斯特瓦尼亚城邦。在“流血的铁圣女”希萌和“暗夜的贵公子”亚兰卡德(德卡兰亚伯爵之子)的努力下,几次大型战役后,德卡兰亚伯爵眼下已龟缩入位于卡斯特瓦尼亚城邦深处的城堡“恶魔城”困守不出,最后了结恩怨的时刻也许就在近期。

    修依布置完这些后,似乎不想让别人忘记他“懒虫军师”的绰号,又倒头大睡。斯巴达克思等人苦笑着问他打算偷懒到什么时候,修依不知是不是开玩笑地回答:

    “等到总帅阁下(伊莉安娜)在法兰克帮助莉昂公主搬进爱丽舍宫,我们全得忙起来。相信我,这一天就在最近几周内。而后,你我想偷懒恐怕也偷不成了。”

    要是此时正在爱丽舍宫中夜夜失眠的贝当公爵听见这话,恐怕更是合不上眼睛了。

    让我们把视点重新转回法兰克、转到首都马赛城中心的爱丽舍宫。

    今天,因胡吃海塞外加酒色过度而导致全身浮肿的贝当公爵像往常一样如一块等待霉变的肥肉般躺在加了五层丝绸软垫的宽大宝座上。凡是看见这位傀儡政府首脑大人物的人,都往往不由感叹——“人能够养肥到这个地步,也实在不容易。”

    虽然被国民咒骂成窃国大盗、卖国贼、扒皮公爵(不真扒皮,但收刮得比扒皮还厉害),贝当公爵却很无辜地替自己辩解:

    “法兰克王国是因为我卖国而灭亡的吗?笑话!法兰克王国是几朝几代下来给自己人吃空的,人们老是喜欢把亡国的责任推卸给几个‘卖国贼’。国家是我能卖得了的吗?我最多卖了自己而已。老百姓都说我扒皮刮钱,换成他们在我这个位置上,有几个不刮钱?只是我刮得太坦白,不够虚伪。其实民众为什么要闹事呢?推翻我复国又能如何?不过换批新的权贵而已。其实打个比方,我是一头已经吃得很肥的猪,再吃也吃不下多少了,民众好好地当顺民养着我不就行了?”

    可惜,现在别说法兰克民众、就是条顿帝国也不打算继续“养”贝当公爵了——如果其还无法采取有效的措施剿灭莉昂公主越发强大的“叛军”、平息法兰克民众越来越此起彼伏的反抗斗争、恢复南下条顿帝国远征军后勤补给的话。

    而最近越传越玄的“末世堕天使是黑暗时代救世主”的民谣传说更是让贝当公爵寝食难安。于是,还想在这位子上继续吃下去的贝当公爵在今天召集近臣商讨对策。

    起码,这可以向主子证明其除了刮钱和挥霍无度外,还是有那么一点用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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